拜耳竞技场的灯光像一桶倾倒的冷焰，浇在深秋的草坪上，勒沃库森的后卫们退得很深，深得几乎要踩进自己的球门阴影里，他们知道，今夜穿过中线而来的，不只是一支穿蓝黑间条衫的球队，更有一道随时可能炸裂的黑色闪电，那是奥斯梅恩，国际米兰的九号,一个在奔跑中能把整条防线撕成碎片的男人。

比赛进行到第三十一分钟,第一次撕裂发生了。

勒沃库森的双后腰刚完成一次横向布防，站位像教科书般整齐，塔普索巴在左侧半转身，准备封锁肋部空间，就在这对位即将成形的半秒里，奥斯梅恩启动了——不是普通的前插，而是从塔普索巴的视觉盲区斜切而入，他的启动并没有最快的初速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变化：第一步稍重，第二步骤然变轻，像猎豹在草丛中调整重心，球被巴雷拉一脚直塞送到两名中卫之间，塔普索巴和约纳坦·塔同时转身，却已来不及关门，奥斯梅恩没有看球，他的眼睛盯着草皮上一道并不存在的线，脚背外侧轻轻一领，球穿过两人之间仅有的缝隙，那一瞬间，整条勒沃库森防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一道裂口，他冲入禁区，推射远角得手，看台上传来一阵吸气声,像风吹过一整片被割倒的麦茬。

第二次撕裂发生得更加残酷，第五十八分钟，勒沃库森刚刚调整了防线，因卡皮耶回收到中路，弗林蓬回撤到右后卫位置，试图用人数优势抵消奥斯梅恩的冲击力，但奥斯梅恩拥有的不只是速度，他懂得如何利用时间，当迪马尔科在左路持球时，奥斯梅恩突然回撤到中圈附近接应，因卡皮耶跟了出来，阵型由此松动，就在因卡皮耶迈出禁区的第三步，奥斯梅恩将球回给恰尔汗奥卢，随即转身前插，还是那道黑色闪电，但这次它劈在另一侧——他从弗林蓬和塔普索巴之间的夹缝中穿越，像水滴渗入墙砖的细纹，恰尔汗奥卢的斜长传弧度刁钻，奥斯梅恩腾空而起，在两名中卫之间甩头攻门，门将扑到了球，却无法阻止皮球滚过门线，药厂的防线再次被撕开，这次撕得更宽,宽到可以装下整个客队看台的欢呼。

第三次，也是最致命的一次，发生在第七十九分钟，勒沃库森已经压上进攻，身后留出了大片空旷的草原，国际米兰反击，姆希塔良在中路推进，奥斯梅恩在他右前方狂奔，勒沃库森仅剩的三名后卫呈一条斜线，试图用越位陷阱终结这次进攻，但奥斯梅恩在最后一刻突然减速，然后从中间一人身后反绕，仿佛在织布机上走了一条穿越经线的针路，球传得稍早，落在防线身后两米处，奥斯梅恩没有停球，他直接跨步领球，顺势抹过出击的门将，整条防线已经不在他身后，而在他脚下,摊成一地破碎的蓝黑。

终场哨响，比分定格在三比一，勒沃库森的后卫们垂着头走向中圈，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拖得很长，像被撕裂过又勉强拼合起来的布匹，而奥斯梅恩独自站在中圈外，汗水从额角滴落，在黑夜里几乎不可见，他没有夸张的庆祝，只是抬头望了望比分牌，然后低下头,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草坪上并不存在的裂缝。

那一夜，拜耳竞技场的草地记得他，不是记得他的三个进球，而是记得他奔跑时那种近乎残忍的美感——一道黑色的闪电，三度撕开严密的防线,像撕开夜色本身。